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乡村恋歌

轻敲岁月的轩窗 , 远近的星星 , 挂成窗前的风铃 , 佩环丁当,那是相知的梵音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【原创散文】谁折断了你的绣花针  

2013-08-03 17:56:36|  分类: 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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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(原创)谁折断了你的绣花针 - 润物无声 - 润物无声

谁折断了你的绣花针

王贺岭

1.

天空飘雨,雨丝和着炊烟,邈邈朦朦。

心爱的绣花针,是一枕眷恋的梦,丝丝缕缕的彩线,剪也剪不断。小儿熟睡,梦正酣。你把对刺绣的爱,对小儿的不舍,匆匆束紧,打上心结。

炊烟散尽,别过葱葱田野,心一狠,随村里男人进了城。

你想:谁的纤纤素手,织就一生锦绣?你又想:得收藏好,不定哪天,娇艳就卷土重来。

2.

五点钟的工地,声音淹没了周围一棵树上的鸟鸣。

一排排水泥桩,魔幻地从地里钻出,越站越高。塔吊缓缓转动:钢筋;水泥;木板。装载机加大油门。小型勾机灵活伸缩手臂。安全帽穿梭在一个个框架间。质检员小心摆弄仪器,图纸在说话。

锤子和铁钉接触的一瞬,声音刺耳。钢筋落地声,锤击木板声,吊车响铃声,电锯切割声,搅拌机转动声,间杂远近絮语声,高喊声,汇成音响的河。

这河,真长啊,从清晨流向太阳升起,漫过午后,涌进午夜,再从清晨出发。

这河,真大啊,飞溅的水声,把一个季节吵醒。

3.

八月的天空,焦灼暴躁,不安无处释放。烟味汗味,阳光里纵情。笑骂声放肆得像锥子,凶猛地刺进你的肌肤,很疼。男人的领地,女人无处躲藏。 男人帮把你逼到墙角,没有退路,你主动回来,扛起一捆铁线,恶狠狠地迎着男人的目光。

你何尝不想:防晒服,太阳伞下,声音嗲嗲,这天,你这天呀!

你真的不想:迷彩服,安全帽下,一条围巾包裹脖颈,再毒的太阳也没办法。

你何尝不想:在自家的床上,美美地午睡,直睡得阴凉满地直睡得日头偏西。

你真的不想:有挡雨的工棚,不租房,梦里,能把小儿搂紧臂弯,抬脸笑望。

4.

真静呀,你听到天空飘雨的声音,雨丝牵扯着早晨,邈邈朦朦,小儿在熟睡。

你听到了你的绣花针在抱怨,它想你了。想你爽朗又羞赧的笑,嗔怪你把剪不断的五彩线,从山乡扯进城,去缠绕另一处蓝天。你知道是自己太想绣花针了。你不敢让它知道,你舞动绣花针的芊芊素手,能搬得动一捆铁线,却怎么也拿不起一根绣花针来了。

你告诉绣花针说,没有你的日子,自己和木讷又不讲理的铁钳说话呢。真正恋着的,都装在心里。绣花针心里难受,她知道,自己的主人,成了捆绑钢筋的女人。

捆绑钢筋的女人,一根铁线,缠缠绕绕,织着他乡钢筋水泥的豪华锦绣。

捆绑钢筋的女人,一条丝线,缠缠绵绵,织着自己梦里的一方恋恋家园。

5.

织吧。这一方豪华锦绣,该从何处入手?

就织太阳吧。把太阳织在最上面,织出三十八度高温;织出 一条毛巾走江南,走进梅雨季;织出一汪凉水从水井走来,走进男人女人的口中,清凉泉水看看你,幸福地笑呢。

就织夏雨吧。夏,没有雨,你真不知道城市的雨该怎么织。山乡有雨吗?葱葱的田野等着呢。

就织午间吧。 织出狼狈抢食的欢笑,织出逃避阳光的艰难,织出摊倒小睡的放肆。

就织夜晚吧。多美的城市啊,高楼孵出的灯光,软软绵绵,灯光里的孩子,一定在妈妈身边吧。

6.

借着别人的灯光,你照亮了自己回家的路。

你听到小儿睡醒后找不到你无助的哭声,你听到婆婆不间断地咳嗽声,你听到你的冤家,在另一处工地,正仰头恳求月亮,把疼爱的眼神捎给你。你侧头看,天上真有月亮呢,亮晶晶,像一滴泪。

你珍藏在家里的五彩线,缠绕着你的心,剪不断,可你怎么也找不到你的绣花针了。

谁动了你的绣花针?

7.

拆迁时留下两堵墙,搭成简陋的工棚。

多好的居所啊,不落雨,能挡风。辗转反侧,该睡了,快五点了。恍惚中,你清楚地听到,有熟悉的脚步声走近。

咚!一根绣花针空中跌下。

先是两段,两段又四段,碎成齑粉。四面八方响起同一个声音:我,就是粉身碎骨,也找你回家。

8.

下雨了。

雨,像细针,像钢筋,像木板。

像温柔的铁丝缠绕钢筋,像沉沉的锤击木板,像无情的电锯切割。

9.

雨在城市的夹缝无情无义或有情有义地下。

击打着赤裸着胸膛的男人,润湿了曾经也是红酥手握绣花针的女人,砸碎了远近的宁静。

叮叮当当,不是醉梦里的诗与画,是濯洗,是针扎。

 

 


(原创)谁折断了你的绣花针 - 润物无声 - 润物无声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此文发表在《辽宁个体私营经济》杂志2017.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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