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乡村恋歌

轻敲岁月的轩窗 , 远近的星星 , 挂成窗前的风铃 , 佩环丁当,那是相知的梵音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【原创散文】人还是那人,狗还是那狗   

2015-04-10 14:54:09|  分类: 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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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原创散文】人还是那人,狗还是那狗 - 润物无声 - 润物无声网易博客


 (原创)人还是那人,狗还是那狗

文/润物无声

        小时挨狗咬,是一首不老的歌谣。

        五奶家的狗,时弯成一张弓,蜷在屋檐下,黑色毛发,阳光下闪闪发亮,形体不大,但体健勇猛,狂野凶悍。相传,月黑风高夜,狼嗅到猪仔味,窜出山林,投进村子,狗竖起双耳,一跃而起,一声求助,几只狗箭一般逼近,狼仓皇出逃,狗们勇往直前,直把狼逼退山中。这其中,就有五奶家的狗。

        五奶房西,土坎高过头。撤低土坎盖房,挖出一摞一摞碗,兰花瓷,样子笨重,大人叫它墩子碗,我家就有两个。撤土留下窄道,道下一眼水井,滋润前后人家,辘轳日夜摇得吱吱响。井旁一畦薄荷,摘一片嘴里含,清清爽爽透心儿凉。绕过水井,走下缓坡,门楣简陋。再往前,稍宽敞,临了大路,坎上几丛杏树,树影投下,绿荫蔽日,常有人聚。一条仄仄歪歪的狭窄土路,横贯东西。

         那天,窄路尽头,稍宽敞的土坎下空地 ,散坐三五人,五奶居其中。妹妹在我后背恹恹欲睡,我从老院回新家,绕个半圆走大路,毒太阳会一直跟着,走捷径选了一条窄路。不规避风险,威胁来袭,恋旧,会遭狗咬。

        我走回童年的一个夏日午后。

        树影斑驳,阳光闪烁。五奶笑容可掬,堆上笑,满脸褶皱攒起,笑得有些不可琢磨。摘掉黑网子,花白头发挽成髻,双手放在脑后,正一遍遍捋脑后发髻。猛然瞥见蜷在五奶脚下的寒意陡起,比薄荷清凉。

        黑狗追人我见过。明明弯成一张弓,伏在檐下,几个孩子在窄路上连成线儿,快到五奶家门前,屏住呼吸线儿还是断了,胆大的挤到头前,蹑手蹑脚,走一步侧脸往后一招手,后面来开距离尾随着,眼看到门前快过去了,异常警觉的狗,汪一声扑出,领头吓傻的孩子,哭叫稀稀落落洒一地。那狗,不只会仰头干嚎,而且惯于出击,哪像当下许多狗,温顺驯服,不知看门护院为何物,娇宠得失去本性,进化成夹尾狗。

        午后的阳光,耀眼灼人,没有一丝风,阳光从地上溅起,周围一片寂静。 凶恶的黑狗,就横在路中央,五奶若无其事,双手放脑后,奋力往后头发,侧目笑呵呵: “没事的,不咬,没事的。”我胆怯不敢挪步,五奶又鼓励说:“走吧,走吧。” 慢慢接受五奶的怂恿,小心试探浑身毛发竖起。

        我不敢看脚下的狗,狗一定从眼前从侧后看到站立移动的我,我分明感到身旁细微的碎响。咬人是天赋,进攻是本能,人不是狗,狗也不是人,人性终归代替不了狗性。在凝固的沉寂中,终于耐不住寂寞,选准我右小腿内侧,精心计算距离,一纵身,瞬间出击。第一口是非正式的,一声铿锵的狂鸣,揭开序幕,竖起挑衅的旗帜,我不是它敌人,但我无处申诉。妹妹在背上丝毫未觉,我却右腿酥软,本能地在心中喊妈,不敢哭出声,失魂落魄,钉在原地。

         五奶旋风般立起,抖一双小脚儿,边舞边针扎一般尖声高叫: “王八犊子,你真咬!”狗仗人势,以为主人起身助战,乘胜上扑,被五奶和周围人齐声喝退。奶僵了笑容,慌忙吩咐,快剪些狗毛敷上。众人掀开裤脚,我颤抖着回头低望,四个牙印赫然在目,渗出血来,小腿针扎一般,抖做一团时,背上的小妹,“哇”地一声哭了。

        此后,心有余悸,再也不敢走那条窄路了。从大路经过,到五奶家出口,双腿发颤,五奶摘掉网子捋头发的动作和她堆满笑的脸长期僵在心中。
        再后来,走过了童年,胡思乱想渐渐扔掉了。
        如今,感念乡村,堆满笑的五奶,偷偷咬我的狗,透过树间闪闪烁烁的阳光,纷飞而来,在眼前烂漫花开。五奶早过世了,人还是那人,狗还是那狗,纵使疼痛过,心中也只剩亲切的怀恋。


     

      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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