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乡村恋歌

轻敲岁月的轩窗 , 远近的星星 , 挂成窗前的风铃 , 佩环丁当,那是相知的梵音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(原创散文)燕子呢喃又春天  

2016-04-19 19:01:59|  分类: 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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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原创散文)燕子呢喃又春天 - 润物无声 - 润物无声网易博客

  

燕子呢喃又春天

文/润物无声

桃红柳绿,燕子剪开云天,惹人怜爱的叫声,给诗画般的春天配上动人的音乐,彩色的春天流水般灵动亮丽。轻风里,那又黑又亮的羽毛,那别样的一剪尾翼,那灵巧机敏地飞来掠去的燕影,让人不厌不烦看不够。最是那婴儿般清亮娇嫩的鸣叫,声声触在心上。

燕子筑巢,翩然于春风细雨里,折返在阳光满地时,口衔春泥和草茎,用唾液粘结,铺以细软杂草羽毛,筑成坚固灵巧的皿状燕巢。宁静的春夜,忙碌的身影停下来,檐下梁间,不时荡漾一两句温声细语的呢喃。
   
未几,檐下燕巢幼鸟出壳,一只只小精灵偎在窝内,娇滴滴低语和鸣。大燕子觅食回来,小心地攀住燕窝边沿,翅膀煽动仰俯之间,一窝雏燕瞬间安静。蓝天如水,波澜不惊,微风拂过,暖意融融。小燕子奋力探出头,椭圆形的燕窝边缘,一字排开,夸张地大张嘴巴,焦急又极富耐心,乳黄色的喙,柳色一样新鲜。两只燕子你来我往,轮番觅食饲喂,一刻不间断,那情景着实让人心动。
   
看惯了燕子筑巢哺育,自然想到整天往返于田野农舍的父母。小时候难以体会劳作的艰辛,一门心思享受父母同在的一院温馨,不懂大人的咽苦吐甘,就像小燕子,幸福于父母的供养,静享巢穴的安暖。其实又哪敢跟燕子相比?雏燕约二十几天就出飞了,再喂五六天,自己就能取食了,人却做不到。

群燕在院中翻飞,鸣声上下,也让我想起小时活跃在院子里的兄弟姐妹,那样的好时光,那样温暖的记忆,是似曾相识,还是真的还在?随着我们一个个长大成家像燕子一样飞离窝巢,旧时光就成了惹不起的乡愁。 
   
燕子形体健美,穿堂绕梁,翩然来去,人们深深喜爱燕子,不忍让它离开视线。燕子性情温和,筑巢哺育,勤劳能干,常常和家的概念相连。燕子爱情专一,受人敬仰。乡里新婚人家,门楣横批总写上天长地久,用鲜红的对联,昭示着喜庆和对未来的憧憬,交颈鸳鸯并蒂花下立,斜翅紫燕连理枝头飞。富有灵性的燕子,与人为邻,启迪着人们的生活,是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最美写照。 
   
记忆里的春上,妈在屋外侍弄院子,燕子围住她上下翻飞,唧唧的鸣叫是和她亲昵地说话,妈撂下活计折进屋,燕子回来了!妈嗓子眼儿跳出惊喜。我家燕子回来啦!我们小孩子更是掩不住欢喜,飞出门,化作春日的使者,春柳红杏下,跑着跳着,四处炫耀,昭告吉祥的信息。 
   
向阳门第春常在,善良人家燕子来。大人们说,燕子择地而居,专挑好人家,吵吵闹闹,四邻不安,品行不端,燕子是不肯光顾的。那些燕子暂时不光顾的人家,门庭是多么冷落,主人嘴上不说心里却十分不得劲儿。我家有燕子,燕子来的春上,爸妈一点一滴照顾和管教着我们,我们的一言一行也有样儿,温声细语,和和睦睦,一如和风细雨。
   
都知道燕子好,乡村没人伤害燕子,连小孩子也向善向美,即便最顽皮最淘气的孩子,在大人的感化下,也绝不去动燕子。哪家猫贪婪地注视燕窝,敢打燕子歪主意,一家人就绝不留情,一顿棒喝,让它痛着逃得远远地不敢回来。燕子是和美的象征,岂容打破?妈常掐着耳根子告诫:谁掏小燕儿,谁戳燕子窝,会双瞎眼的。这是对燕子发自内心的喜爱和佑护,对坏念头无情的警醒。我走遍全村,贴着脸一个一个看过去,村里人双眸温柔透明,丝毫不显浑浊,那一定是都没祸害过燕子,燕子让一村老小真淳善良的双眼明亮着呢。
   
有一个记忆特别真切,在亮丽的春晨,妈收拾完碗筷,扫完地,擦净柜面,站在炕下靠近柜子,对着小圆镜,用木头笼梳一下一下安静地梳着头。阳光照进来,燕子翻飞的身影从窗前掠过,掠过又重现。那时妈很年轻,那时我很小。窗外的燕子唱响春天,春阳照得屋内明晃晃的。多么静美的时光,多么好的春天啊!
   
我上小学时,学校在村子北端,只有三间旧土房,一个老师是我本家三哥。他教的得法我学的用功,出题我能很快完成,老师说,狗撵鸭子呱呱叫。我知道是夸我,又不甚明其意,为什么不是好听的燕子叫呢?回家说给妈听,妈也不解答,只是抿嘴笑,笑成一汪春水。
   
二年级念完后离开村子,去二里外的大学校。春上草木萌发,枝条拧开嘴儿,枝上长出新芽儿,走在路上,躲避着大人,悄悄拧下路边一截杨柳条,含在口中,把春天吹响。谷雨过后,开犁种地,春忙人累,午间就抽空帮忙拉磙子,背着长长的绳子沿垄沟走,鞋子脱在田间,赤脚走在田里,弓身拉着磙子一垄一垄把种下种子后松软的田野压实,磙子磙过的田垄光亮好看。几遭下来,汗涔涔时,路上行人已无,害怕上学晚心里发慌,急忙穿上鞋子往学校赶,燕子不时俯冲下来,飞在眼前,贴近地面,忽又斜上远方。靠近校门,绿色渐浓的校园,满院叽叽喳喳声涌出,我悬着的心落了地,镇定脚步挺进院子去找燕子划出的美妙弧线。
   
老家的燕子,不满足于檐下筑巢,穿过窗子掠进屋,思量几日,竟选定我家内屋梁间搭窝。檩缝之间,燕子把巢筑得很大,铺开一片。燕子与人一室同居,不是侵略占领,是亲近融洽,人不嫌其吵,燕不受人扰,真正的天人合一之妙。为了方便燕子进出,爸专门在窗子顶端卸掉一块玻璃,给燕子开出通道。
   
后来妈病了,去不了田野,胳博肘儿支着窗台,有燕子穿梭的身影和唧唧的叫声,在她心里,就是有孩子伴着,屋子不寂寞,妈也欣然。后来妈躺在炕上,爸去田里,妈只能仰脸看着燕窝,春去春归,燕来燕往,病痛的时光,妈的心思全栓在燕子身上,目光总在窗前和燕窝之间移动。
   
燕子从敞开的窗口进进出出,有时绕梁盘旋一周,再钻进巢内,进出频繁,不留神,带出的柴草羽毛碎屑不时掉在炕上,燕子迁往南方后,爸狠狠心用破布把燕窝的入口塞住了,妈一生都迁就别人,就为这事,和爸生了好大的气。春天,归来的燕子在梁间绕来绕去,围着燕窝恋恋地不肯走。再后来,妈就不再呼唤燕子了,空空的梁间,只有从前的燕窝依旧。
   
《圣经》说:日光之下,并无新事。心事呢?虽无新事,事事又皆新,任时光哗变,清新依然。我再回老家,燕子归来寻旧垒,燕窝,盛满了记忆里的母爱,成了我思念妈的载体,成了我浓缩的老家,深情凝望檀缝间的燕窝,声声燕叫传来... ...
    “
无可奈何花落去,似曾相识燕归来。花落去,时光难挽,燕归来,美好重现。是惆怅,还是欢欣?晏殊在《浣溪沙》中抒写时光流逝的伤感,流逝的时光仿佛又能回头,惜春何以重重地伤春?人生会有很多失去,也有很多得到,当得到以另一种形式永恒地存在着,美好就不会消逝。


中国作家协会◆精品电子旬刊 [2016第10期 总第172期] 燕子呢喃又春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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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编者按】向阳门第春常在,善良人家燕子来。燕子是吉祥的象征,也是和美的象征。作者以春燕为线,以质朴的语言和细腻的笔触串起美好的记忆:那些燕子筑巢哺育让人动容,尤其燕子把家安在房梁,更加有力地证明了“人不嫌其吵,燕不受人扰”的人燕和谐。富有灵性的燕子与人为邻,启迪人们的生活,是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最美写照!当那些旧时光早已成了惹不起的一缕乡愁,文字便定格了那份美好,珍存成了一份永恒!倾情推荐大家共赏。相约心灵,共筑美好!【一笑散文编辑:素语微澜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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